十三歲的莎娃因靠近溪邊就腳底發癢,被說成「被溪拒絕的人」。跳月夜這晚,傳說中的神獸山花奴奴現身,原來她是前代溪守,而莎娃出生前靈魂便與牠約定繼任。莎娃克服恐懼走進溪床,接收所有溪流記憶後成為新任溪守,終於聽見溪水說話。她明白:從未被拒絕,而是漫長的守候。
給所有還相信奇蹟的大人與孩子
一、溪水記得你靈魂的約定
在鹿野溪畔,有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名叫莎娃。每當她靠近溪邊,腳底便會莫名其妙地發癢,彷彿溪水在推開她、拒絕她。村人說,她是「被溪水拒絕的人」。這個小小的標籤,像一枚無形的刺,扎在她的童年裡,讓她總是在溪邊停下腳步,遠遠望著流水,不敢靠近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這份癢,其實是一份等待了三十六年的約定。
每三十六年一次的跳月夜,月亮會在天空中跳動三次,傳說中的神獸「山花奴奴」將會現身。那一夜,溪水乾涸,月光如瀑,山花奴奴——前代的溪守,終於等到了牠的繼任者。原來,在莎娃出生之前,她的靈魂早已與溪水立下誓約:她將成為下一任溪守,守護這條溪流的記憶與聲音。
當她終於鼓起勇氣,赤腳踏進乾涸的溪床,所有的溪流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身體——那是千年來每一滴水的故事,每一尾魚的旅行,每一片落葉的漂流。前代溪守將這一切傳給她後,化作月光,消散在夜空之中。
從此,莎娃能聽見溪水說話。她的腳,也不再發癢。
她終於明白:她從未被溪水拒絕。那漫長的癢,是溪水在呼喚她、等待她、保護她。那是命運的暗號,是時間的密語,是靈魂深處未曾斷裂的約定。
這是《山花奴奴》這本童話集的第一個故事,也是全書的名字與靈魂。它告訴我們:有時候,那些讓我們感到格格不入的東西,恰恰是我們與世界最深切的連結。
二、在童話的世界裡,萬物有靈
翻開這本書,你將走進一個萬物有靈的世界。
在這裡,風可以在院子裡學走路。小男孩阿禾教風如何輕輕拂過樹梢,如何溫柔地搖晃鞦韆。後來阿禾長大了,離家了,但風留了下來,替他守住那個充滿童年氣味的家。風成了家的守護者,成了無形的家人。
在這裡,電風扇會像瘋狗一樣亂吠。那是因為高雄打狗港的城市噪音太吵了,連大海都生氣了。於是,那台老舊的電風扇,成了城市焦慮的出口,成了自然反撲的隱喻。
在這裡,瓦片會唱歌。那是因為燒瓦的阿萬養了一條小龍,小龍會在瓦片上踩來踩去,每一腳都踩出一個音符。於是,阿萬的窯燒出的不是瓦,是音樂,是會唱歌的屋頂。
在這裡,女孩的男友越變越小,因為他救了精靈公主,即將前往精靈王國成為駙馬。最後一天,他跳不上窗台,女孩用雙手托舉他,他轉身吻了她——一個小小的吻,印在她的唇上,然後坐上窗台上的小小馬車,飛往另一個世界。這個名叫〈精靈駙馬〉的故事,寫盡了人間的愛與離別,寫盡了那些不得不放手的溫柔。
萬物有靈,萬物有情。這是童話最古老的傳統,也是這本書最動人的底色。
三、在奇幻的縫隙中,看見現實的倒影
但這不僅僅是一本充滿奇幻想像的童話集。在那些奇幻的縫隙中,我們看見了現實的倒影。
〈河岸老榕樹〉寫的是一棵老樹與開發案的對峙。林氏祖孫三代都住在河岸,開發商要徵收土地,老榕樹面臨剷除的命運。經過漫長的周旋,人們終於找到一條路:保留老榕樹,同樣可以興建倉庫。這不是童話式的完美結局,而是現實中可能的妥協與平衡。樹留下了,開發也進行了,但那份對自然的敬意,悄悄留在人心裡。
〈石坡上的鐵箱〉寫的是島上的規矩。小孩子必須遵守很多規矩,沒有人問為什麼。直到有一天,海上飄來一個鐵箱,箱子裡是什麼?沒有人知道。但這個鐵箱的出現,讓孩子們開始思考:規矩是為了什麼?我們為什麼要遵守?那個鐵箱,像一個問號,飄進了孩子們的心裡。
〈空白的我〉是一個令人心驚的故事。一個人逐漸從這世上消失——先是被戶籍註銷,然後被人們遺忘,最後徹底虛無。這是童話,也是現實的隱喻。在資訊爆炸的時代,在社群媒體的洪流中,我們是否也在某種程度上,逐漸消失在別人的視野裡?我們是否也在害怕,有一天會被世界遺忘?
還有〈延遲世界〉。那是一個不保證即時回饋的遊戲世界——你的行動、選擇、情緒反應,都不一定會立刻得到結果。有時延後,有時累積,有時被改寫。小悠和慕建連在這個世界中相遇,發現延遲選擇從來都不是逃避現實的速度,而是另一種節奏的可能性。這個故事寫於數位時代,卻觸及了人類永恆的命題:我們該如何面對等待?如何面對不確定的未來?
四、收集那些看不見的東西
這本書裡,有兩個特別的故事,都與「收藏」有關。
一個是〈青燈照明所〉。在青燈巷裡,有一間「失物招領中心」。有人來這裡尋找丟失的小孩,有人來這裡尋找年輕的心。那些看不見的東西——記憶、情感、初心——都被小心地收藏在這裡,等待主人來認領。
另一個是〈南風收藏所〉。在南風鎮,有一間小屋,屋裡沒有貨架,只有一排排木櫃,每個櫃子上貼著小紙條,寫著「遲疑」、「偏向」、「尚溫」、「未散」。主人林芳瑜幫人處理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,但她的方式不是解決問題,而是收藏那些問題背後的狀態。於是,陶藝師的陶器多了一種不規則的美,樂師寫出了不追求高潮的旋律,裁縫不再急著把衣服改到完全合身。
這兩個故事,像是這本書的隱喻。這本童話集本身,就是一個「收藏所」——它收藏那些看不見的東西:童年的記憶、失落的純真、未完成的夢想、將散未散的溫度和情感。
五、寫給所有還相信奇蹟的大人與孩子
《山花奴奴》這本書,有二十一個故事。
有些故事很短,像〈同時發生的十二個下午〉,以蒙太奇的手法,寫下同一時刻發生的十二個不相關的片段。還有〈藍色錄音帶〉,寫兩個女孩因聲音而結識,因聲音而分離,卻始終思念著對方的聲音。
有些故事很輕,像〈藍色電車〉,一列只載小朋友的電車,一個愛聊天的小女孩,天真的幻想,無憂的童年。有些故事很重,像〈東沙島的時間裂縫〉,在海底看見未來的城市,那是未來世界在審視著我們——審視我們今天的選擇,審視我們留給未來的世界。
有些故事很近,像〈藍色行李箱〉,小男孩在海邊撿拾小石頭,裝進箱子裡,那是大海的記憶。有些故事很遠,像〈玻璃海的郵差〉,林望風在台南鹽水港收到大海的信,那些信上寫著:「只要有人能聽見我的聲音就好了。」「誰能幫我把失去的影子找回來?」「我想知道,為什麼鯨魚會在夢裡唱歌。」「如果我不是我,我會是誰?」他一一幫人解決這些問題,最後消失在大海上——成了大海的一部分。
還有〈講故事的人〉。阿虪是個孩子,喜歡坐在石頭旁邊聽故事。人們請他講故事,他講了一個無限循環且混亂的故事,所有人都在故事裡,且永遠沒有結局。
這個故事,像是這本書的自我指涉。因為好的故事,從來不會真正結束。它們會在讀者的心裡繼續生長,繼續循環,繼續產生新的意義。
就像第一個故事〈山花奴奴〉,跳月夜之後,莎娃成了新任溪守。她能聽見溪水說話了,她的腳也不再發癢。但她知道,這份能力背後,是責任,是守護,是傳承。總有一天,她也會像前代溪守一樣,找到下一個繼任者,將所有的溪流記憶傳給她,然後化作月光,消散在夜空之中。
這是童話,也是生命的隱喻。
我們每個人,都是某個傳統的繼承者,也是某個未來的鋪路者。我們每個人,都在某種意義上,守護著什麼——也許是一條溪,也許是一棵樹,也許是一個家的記憶,也許是一段即將消失的聲音。
《山花奴奴》這本書,就是這樣一份守護。它守護著童話的純真,守護著想像的自由,守護著那些在現實生活中逐漸被遺忘的、微小而珍貴的事物。
它寫給孩子——讓孩子在故事中看見世界的遼闊與神奇。它也寫給大人——讓大人在故事中找回自己失落的初心與感動。
當你翻開這本書,請你放慢腳步,像走進一條彎彎曲曲的巷子,像走進一個不保證即時回饋的世界。讓故事慢慢滲入你的心,讓那些會唱歌的瓦片、會走路的風、會說話的溪水,成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因為,說不定——你也曾在某個靠近溪水的午後,感覺腳底微微發癢。
那不是拒絕。
那是等待。
那是靈魂深處,未曾斷裂的約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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