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南裔母親阿紅為了不讓女兒被歧視,花了二十年把自己的越南身分藏起來——在家不說越南語,
不過越南節日,連河粉的味道都調整過。女兒小荷大學畢業後飛往越南外婆家,一趟從未踏足的旅程。
母親從越南到台灣的二十年,與女兒從台灣到越南的一個月,
兩條線在「小荷出生那天」交會,揭開一個母親最安靜的犧牲。
阿紅二十三歲那年從胡志明市嫁到溪南鎮。她記得機場玻璃門外面母親揮手的樣子,記得婆婆用客語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,
記得市場沒有人願意讓她擺攤,只有阿昌伯把旁邊的空位讓出來。
她花了五年才站穩腳步,十年才被市場的人叫名字而不是「那個越南的」,十五年才覺得溪南鎮是家。然而女兒上幼稚園那年哭著回來——同學笑她「媽媽是外國人」。
從那天起,阿紅做了一個決定:在家裡不再說越南語、不過越南節日、不煮越南菜。她要讓女兒「跟其他小孩一樣」。她甚至把市場賣的河粉味道改淡,少了某些香料,減了某些氣味——為了不要太越南。
二十二歲的小荷對自己的另一半血緣幾乎一無所知。她不會說越南語,沒見過外婆,從來沒聽媽媽唱過歌。大學畢業後她飛往胡志明市,不是為了尋根——是想弄清楚:媽媽到底放棄了什麼?
在外婆的雜貨店裡,她拼湊出一個從未認識的母親——年輕的、愛唱歌的、想當老師的女孩。而在出生那天的一通電話裡,她終於聽見了母親藏了二十二年的那句越南語。
「時光中的南方」系列第二部。故事以母親順敘與女兒的越南旅程雙線交織,每章以一個越南語、台語或客語詞彙開啟,寫一個在兩個世界之間長出自己模樣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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